『陈年八卦』沪上学人知见录
丁耘篇:
丁耘不管在北京还是在上海,都属于那种稀有动物。这个人的习惯与我相近,半夜常常睡不着觉,于是整日整夜的读书是常事。而且读书是一贯的博且杂,就连我看的东西他也看,据说对内典颇为熟悉,他出身书香门第,父亲是华师大历史系的教授,算是茅海建的老师兄了,所以丁耘虽然治西哲,但他的国学底子是一般中哲的人都及不上的。他曾经戏论复旦人物,有“大儿谢遐龄,小儿吴晓明”之句,众人瞠目不知所以。几个中哲的博士号称遍寻《世说新语》也查不到这句话的原出处,我当时还不认识丁耘,便告诉他们,此话出典在《三国志·魏志荀彧传》裴注引《平原弥衡传》:问“当今许中,谁最可者?”衡曰:“大儿孔文举,小儿杨德祖。”丁耘化用此句合辙押韵,拟于弥衡口吻,心胸可知。于是我就大着胆子,给他的西方哲学史课的论文《论卢梭与洛克政治哲学的异同》用骈文写就,丁耘评价是:很认真。(确实识货,因为我的骈文只是有个空架子而已)可是同时认为:西学毫无根底可言。于是订交,一见如故。
听说当初老丁也曾经困惑过,不知道要不要去读博士,当时“大儿”正是哲学系的系主任,找他来教训道:你不读哲学没关系,对我不是损失,对学校不是个损失,对你自己可能也不是什么损失,但是这是对哲学的损失!
曾经有一幕让我真的觉得丁耘是豪士,那是去年的时候,甘阳到上海来,我被老丁抓去陪酒。席间目睹老丁向甘阳举起酒杯,说到:我敬你一杯,我们都是喝你的奶长大的!甘阳举杯碰道:嘿嘿,都是狼奶!两人对视一笑,一饮而尽,两代人之间的这种豪气,让我很是折服。
老丁现在还是孑然一身,才搬出单身宿舍不久,依旧是一幅飘飘荡荡的样子,自己守着一套三室一厅的漂亮房子,我们都期待着它的女主人能够尽快来装点它: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