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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的瞬间、节令与成长

云的瞬间、节令与成长



   云的瞬间、节令与成长
——赵璕、邵译农有关《天上 人间:立夏》的对谈

赵:我们这次围绕你即将展出的“祥云”来谈。我想先听一下,你是怎么产生这个想法的?怎么会想到把祥云图案和节气结合起来?

邵:实际上我历来都是从身边最不起眼的东西着手,跟过去文革发现宏大的题材这样一种创作方式是背离的。所有东西,都是我感兴趣的才会特别喜欢,才会把它拿来作为一个思考对象。选择云,关键是它很抽象的感觉,因为形象太具体,一旦到了形象里想表达清楚,就会有很多的转换。所以一般我都是会用简单的语汇来表达。云本身是一个传统的一个场,传统语汇里云非常固定,一看就是云,和其它的东西拉得都非常开,不像水,不像石头,云更自由一些。而且,我觉得云跟人的理想更贴近一些,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。这种说不清楚的是我比较感兴趣的。你比如说,云和天之间的关系是说不清楚的,中国人对天的崇拜,天和塔的关系,都说不清。云承载的希望很多,人踏着这个云彩漂到天宫里去啊,人可以上升啊,比如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去就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,就会里看人间或地狱这种痛苦的状态。

赵:你这种念头可能和佛教有点关系(邵点头,“有”)。我们知道“佛光照祥云”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宗教绘画题材,至今佛像的周围都仍绘有祥云。但祥云的形式又是有变化的,祥云图式最早在汉代时候出现(更早是铜器上的“云雷纹”)——奥运火炬采用的就是这个图案——佛教传入中国,最初做佛像的时候,背光用的是火焰纹或摩尼珠,纹饰则用莲花、忍冬、菩提、华盖等,但这与中国人的好尚不合,所以后来做了很多改造,其中一个特别重要的改动就是祥云到如意云的变化。如意云的尾部有一个柄,你现在的画就有如意云的感觉(邵边笑边说:“还没见过!没见过……),祥云火炬的祥云有的也像如意云。这个改造是怎么形成的呢?原来,我们刚才说到的一些纹样或者消失了,比如,摩尼珠,或者被接受了,比如莲花;而受祥云纹饰影响出现了一种“卷草纹”,把云的流转与植物藤蔓的蜿蜒结合起来,从唐代开始非常流行。但结果呢,这却又倒转过去影响了祥云的画法:尾部的云柄愈拉愈长,成了我们见到的“如意云”。
但是,我以为,对这次的画展来说,你更着意的也许并不是“佛光祥云”,而是云与“节令”的关系。
通常来说,“节令”有两层含义,一个是随季节的变化而变化的“气候”,一个是随之变化的“物候”——简单说,物象的变化。而且,“节令”跟节日又是相关的,比如说,“清明”是一个节气,“清明”也是一个节日。云的瞬息变幻很容易让人想到时光的流失,但“节令”则意味着这种变化的重复与重临,仿佛一种节律。这是不是和你早年的生活有关系?

邵:在青海一年四季,云的变化非常多。每天从早到晚云的变化都跟内地截然不同,变化莫测。有的像怪兽一样,有的会像原子蛋、飞鸟……你会觉得这种变化特别的多。所以,画云呢,是当时我们写生中经常的事情。我们常画云彩,但云彩很难画,它太快了。而且,我们是用水粉画,一般画四十分钟到两个小时一幅画,可云的时间一般停留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形就变了,一会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形了。一张画花了一小半,就看见云一朵朵飘走了,自己还得去想象,去补!这样,对云的观察就会很多,当时,我最感兴趣的一本书叫《青海云图》,当时我特别喜欢,老师拿出来一看,然后就到处找这本书!我那时就对云特别感兴趣,对云的色彩都记得非常清楚!

赵:你还记得一些节令的谚语吧?

邵:呵呵,现在我的记性不好了,过去都是可以把它背下来的!看到什么云,就知道明天天气怎样,看到什么浓积云、淡季云会怎样,还有什么沟沟云,明后天会出现风暴啊什么的。然后就拿来对应,发现这个很准。所以啊,我画云还是中国的农民文化,靠天吃饭,就是对于天的一种依赖,人对天的崇拜。云跟人的关系太密切了。

赵:是的,节令跟播种、收割等农事有关,跟婚、丧、娶、嫁,甚至生活中的衣食住行也都有很重要的关系。比如说“立春”,是二十四节气之一,但因为春是一年之始,在民国使用公历前,都是当作岁首的大节(“春节”)来过的。这时候地气回暖,草木将萌,古人称之为“一阳来复”,但因为耕种没有开始,只能做些准备,许多的节日、婚事、祭祀等就安排在这时,所以非常有意思。你小时候好像没种过田,但你们这一代人总是做过田间劳动的吧?

邵:那时当然有过!(赵:那么,这就能感受到节气的变化与个人生活的变化了。)是的。当时,文革期间,成天不是学农就是学工。学农更多一些。几乎大半个学期去挖地,然后去种点什么,收割什么。每个学期都要学。对农业上面还是比较了解的,什么挖沟上肥啊,然后撒种啊、收割啊都会。而且对农村有感觉,写生也是都去农村或牧区。所以说我对节气真是特别感兴趣!到了每个节气的时间都会非常注意它的变化 ,比如小雪马上就会下雪!到了立夏,天气马上就会不一样。这种准确性是我对古人很折服。天气是那么变化莫测,古人却能归纳出二十四个节气,我觉得太有意思了!所以我这次选用“立夏”这个名字呢,就是想做一种划分,按一年节气的变化和循环做24个展览。不同的工具、不同的图像、不同的钱 币、包括不同的节气、不同的雕塑,把它串联在一起,中国这一套特别有意思,但大家知道的很浅,很多时候就知道几个节气,但分不清。比如说,什么说到“惊蛰”啊,就会特别有感触,但这两个字是怎么出来的?

赵:译农!我觉得,这里面还是有一个很大的不同。可能是这样一个问题。当你把钱币的各种变化整理出来,排列出来,我们看到的是朝代的更迭,世事的无常。但节气是不一样的,我们从中可以把握时间的节奏,变化的节奏!我们看一下,二十四个节气是怎么划分的?在夏历中,一个黄道画分为360度,太阳每移动15度一个节气,每移动30度出现一个大的节气,所谓“中气”,加起来正好是二十四个节气。非常有意思的是,这些节、气的变化跟风雨的变化,跟草地的变化,跟大地上人类的古老的耕作活动,跟我们人的情感状态的变化,是连在一起的。比如说,你刚才说到“惊蛰”,“惊蛰”什么意思?“蛰”是“藏”的意思,指蜇伏的东西。春雷一响,冬天蛰伏在洞里的大大小小的虫子被惊动了,爬出来;而这也正是雨水开始多起来的季节,天空春云弥漫,地上花草发抒,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变化——套句谚语,一候(五天足有)桃花开,二候黄莺叫,三候燕飞来——接着,农耕也就开始了。再紧接着就到了“清明”。“清明”又是什么意思呢?“清”当然和雨相关,雨后你自然会觉得空气清新;而“明”是视觉上的变化:清明时节,万物复苏,各种各样的色彩都出来了,一个敏感的人就会有会它的眼睛被照亮的感觉。再比如“立夏”,“立夏”就是夏季的开始——现在“立夏”快到了——我的家乡四川温度已经很高,北京现在虽然仍是满城飞絮,但绿荫冉冉,也不同于春季。而“立夏”前后的雨也不同于春雨:电闪雷鸣之后常是大雨滂沱……后面的节气其实也都是这样的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所有的变化都可以与云的变化连在一起。  比如,春云就不同于夏云。春天的云是什么样子?春云明媚,春云的色彩非常丰富、非常滋润,汇集在一起常常就会下雨,所以我们常说“春云欲雨”;但到了夏天,云就不一样了,夏天的云像你刚才说的一样,它的变化非常多,在空中忽而堆积成山川河流——所谓“夏云多奇峰”——忽而消失无踪,因为空气的流动非常迅速(这一点你在西北的感受可能更强烈)。而到了秋天的时候,天高气爽,秋云大多数时候都是白云,所谓“秋云白如绵羊”。冬云呢? 冬云的色彩就比较惨淡了,冬云一聚集起来,就可能是下雪的前兆了。每个节令,云的形状不同,色彩不同,带给我们的感受也不同,甚至也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,影响到我们的选择。比如,以前很多人选择在冬天结婚,这当然是因为在农耕社会里,刚刚丰收,时间上也比较空闲,但这与人们为了打破冬季的低沉、冷清的气氛,恢复快乐的心境也是有关的。
  云的变化中还有我个人感兴趣的一方面,不知道你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感受,那就是我们不仅通过云的形状、色彩来预测天气,而且通过它来预测吉凶。我举个例子,冬至时,如北方黄云漫天,尤其是黄云和黑云交杂的时候,古人就会讲来年有刀兵。这有时候像一种迷信。
邵:我画过红云,确实会觉得挺恐怖的!就像快要战争的感觉。

赵:其实,通过每个节令云的色彩来判断未来的吉凶、年成的丰欠,是一个古老的传统。抛开迷信的因素,我们也会得到许许多多的启示。比如,古人很在乎节令那天的有云无云,说“无云,凡物不成”或“有物不成”,这当然立足于他们对未来气候的敏感。但我们可以来想象一下,当雾气弥漫,天光惨淡的时候,我们的情绪又处在什么样的状态?对,很烦闷,觉得前景未卜,一个都似乎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里面。而云的不同色彩和形状对我们情绪的影响则会更大。我们都知道,五色云是最吉祥的。看古代史书时,经常会看到有五色祥云的记载,只要哪个地方出现了五色云马上就会作为祥瑞禀告皇帝;而且各种神佛仙道书也会说,五色云头是最快的,佛像也经常采用五色云饰。为什么?这都是很荒唐的事情吗?
  不。实际上,古人的感受力极好。说五色云快,是因为五色之云不易聚齐,而聚齐之时也即是消逝之时。就如人生最美好的东西之不易长久,就如琉璃之易碎不易把持,五色云头虽最漂亮却最易被吹散,其聚常只在一瞬。所谓“彩云易散琉璃碎,世间好物不坚牢。”也惟此,聚而不散的五色彩云才那样被人视为祥瑞。当然,这部分也和传统的五行理论有关,我们不去说它。但由此可见,云与我们心灵的感受是密切相关的。
  还有一个问题跟中国艺术史相关。我们知道,在中国古代山水中,云雾烟岚是不可或缺的。宋人郭熙有一个概括,“山以水为血脉,以草木为毛发,以烟云为神彩,故山得水而活,得草木而华,得烟云而秀媚。” 画山无水则无灵,无云则无神,就像人没有眼睛一样。这和那种仅仅把云当作是衬托山之高峻,或所谓空间布置的想法要复杂很多。山水是一个世界,你自己对时间的节奏、心境的变化,都可以通过云、水的变化、转折来传达。

邵:我对时间还是比较感兴趣的。因为云的本身变化就是一个时间的问题,再一个就是和节气的关系,时光它不断的在流失,在重复,这个本身就是一个本质的东西,就是循环和轮回。它形成了黄道这样一个东西,所以在作品里,我还是对于时间的问题考虑的比较多。

赵:是。我对如何来展示时间的运动也特别感兴趣。你刚才说得很好,北方的云变化莫测,就像人无法预测未来的命运。但是,如果按照“节令”这样一种眼光来理解时间的话,一切的变化又是可以去把握的:每一年时光都会经过同样的变化,黄道每隔15度将出现一个节气,每隔30度出现一个中气,一切的变化都有其节律,换言之,最不可捉摸的东西却似乎是最确定的东西。
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矛盾:变与不变之间,时空之间,虚无与实在之间,天、地、人之间。我们前面谈了很多天上的事情,这里想谈一下云和土地的问题。比如说,前人在讲秋天的时候,常说“秋云下陇”,就是说秋云会下到地上来——自然,前人会把烟霞算在云里面。这本是习见的现象,但这却昭示了天与地的关系:天地之间不是空荡荡、孤零零的只有我们人,不仅仅还有山川草木,还有可以沟通天地的烟云。有云这样的东西存在,就会使我们觉得天地不远,岁月有待,一切的折磨与苦难终将消散,而一切逝去的美好仍会在我们身边重临。


邵:确实,云对人的情绪影响特别大。你看到彩云,或者晚霞,或者乌云,都会被感染。所以,云本身是可以拟人化的,可以把所有的感情带入到云里头。再一个,云是一个动态的东西,它和所有的山啊,石头啊,土地啊,建筑物啊在一起,更有动感。它给人带来的惊喜和关注程度特别高。当然,都市里太闹了,人无暇去看云,但你要在草原啊,高原上啊,看到云你会觉得云的变化比人的变化是更惊心动魄的。人一贴近自然的时候,自然的力量通过云就一下可以压过来。乌云来的那个势,你得马上赶快收拾东西,有时发现晚了,收拾都来不急,就被雨给浇了。呵呵,那种自然的力量,是在城里感觉不到的。

赵:所以,当你把云这样一个易变、易逝的东西与节令联系在一起的时候,你就为“变”找到了一种节奏。坦率讲,这也是我对你的祥云最感兴趣的地方。这种节奏使我们相信一切的变化都会重临:似乎每年的夏至,我们都能在南风的吹拂下,看见一天的赤云对嘉禾的祝福;似乎每一年的秋分,西方的天空都会有白云如羊,令我们向往谷物的丰收……这是一种莫大的幸福。我想,佛对人心的安慰也就在这儿。佛让人安定,就因为它不变、不动。他永远都看着你。不管你因什么而受难,不管你有多大的过失,你怎样遗弃过他,背叛过他……只要你忏悔,他就会出现在你身边,宽容你,卫护你,给你加持。倒过头去说“佛光照祥云”,意思就是说佛如五色祥云,但永不消散,是那种可以永远去重复经历,去铭刻的永恒瞬间。
当然,这不是说云彩就没有变化。从现代性的时间观念上来说,云恰恰是最符合其规定性的:瞬间、不确定、永不凝固,all that is solid melts into air(“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化为云烟”)。把握这样的瞬间,铭写这样的瞬间,成为现代性最本质的要求。然而,云不仅是这样一种时间的视像。我们清楚,云的瞬间变化只是在一种瞬间化的观察方式中才是这样的,从瞬间积累成的一个全过程来观察,假如根据我们这里说到的节令来观察这种变化的话,则完全不同,比如,每年我们总是可以看到秋云的下落,每个季节我们总是可以看到朝霞的升起。这是完全不同的。就像我们在一个“长的时段”中来看待我们在人世的遭逢际遇时一样,原来的痛苦、惊惧、创伤让我们觉得乌云满空,可在后来的回首中,你会觉得乌云的边上其实还有一个金边儿,还有欢乐、欣悦和光明在里面,因为,它已不再困扰我,不再折磨我了。你自己已在那个挫折里获得了成长。所以,如果说,现代性展示的是一种“往而不返”的弃绝与果敢,“节令”则是对这种勇气的成全,是真正的成长。所以,我希望你在云的节令中,能遍经你自己对生命、对历史的所有曲折,所有的辛酸苦辣,所有感动欣悦,并返归到你现在对它们的理解中来,让我们所有的人都经历一次成长。

邵: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把云画在画布上面,因为我一直远离开绘画。是因为它太难了,它的可能性都被挖干了。现在回来的原因,是因为就是看到另外的一种可能性,就是云本身的一种变数和它的不变。这是我最感兴趣的。恰好这个东西又符合东方人。比如说几何化的东西抽象的东西我玩不了,因为我的思维方式根本就没这样的东西让我做,我的素描、油画都是圆的,方了就不舒服。当然,方一点点在某些地方出现是没有问题的,但要让我把整个画面都画成方的,我就会不舒服。画大楼西方人就会津津乐道,方啊、三角啊、几何啊,我就是圆里带圆,圆里带曲,曲折中带曲折,就是舒服。而云太曲了,曲中又有变化,说变就变,说拐就拐过来。中国人把握圆太顺当了,而这也恰好是我感兴趣的。
现在,我和慕辰两人经常都会谈论,觉得神奇!因为我俩经常出去拍片子,和野外打交道的机会非常多,再加上我去西藏那么多年,对节令的感觉从来没有中断过,但原以为云这个东西太单调了,要把那么多东西表达出来不太可能。后来,我把空间艺术(这是西方人的艺术)和云结合起来,这个概念开始从这作品里慢慢形成。最初,我感兴趣的是这个场,场和场力的一种关系,我一直是想用云来控制这些场和场力,但是总觉得不行不完整。我有一本万年历,总是搁在身边,有一天拿起来读,发现对这个节气呀,好像是懂又不懂,又神秘又那么亲切,那么准确,突然觉得节气和云之间的关系,简直就是天生在一起的东西!这是我才觉得这个作品是成立的,然后马上就开始画草图。后来就源源不断,觉得连自己的想象力都达不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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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的瞬间、节令与成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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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:朝圣山海裔回帖

我们若区分“天” 与“空”, 可发现对于“天” 而言, 云的存在是太重要了! 云简直就是天的脸孔,没有云, “天” 必将失去其人格化的力量,失去与人感通的可能性。而 "空“ 则不需要有云。

赵寻的这个访谈勾起了我的很多回忆。小时候在田里干活,抬起头来看见的就是远处的山,以及之上的云。经常干半个下午的活,乌云就聚集起来,一会儿就电闪雷鸣,而我们赶紧收拾农具,寻找避雨的地方。对于农人而言,看云是祖先传下来的技艺的有机部分。天是无可辩驳的主宰,但这一主宰的意愿的微妙变化,都是通过云来呈现的。云本身便凝聚着农人的喜悦,焦虑,悲伤,恐惧 ...... 离开农业的经验,很难体会天与人之间的交感和融通。
吾师卜子夏

转朝圣山:远山倒影回帖

易经观卦彖曰:“中正以观天下。观盥而不荐,有孚若,下观而化也。观天之神道,而四时不忒。圣人以神道设教,而天下服矣。”
列奥·施特劳斯说:哲学要防止神道设教,哲学又不得不以神道设教。

回到以前刘晓枫先生有关诗人的话题,在阿里斯托纷和苏格拉底之间上演的《云》这幕喜剧,我们不得不作如是之问:谁是云神?谁造的?我们?我们是谁?
吾师卜子夏

回4楼

与兄同感,同叹。
天意从来高难问。然云似乎透露些许信息与人间,并给人慰籍、祝福、警示。云没有参与过风、雨、雷、电们的惩罚。
吾师卜子夏

回5楼

其实,通过每个节令云的色彩来判断未来的吉凶、年成的丰欠,是一个古老的传统。抛开迷信的因素,我们也会得到许许多多的启示。比如,古人很在乎节令那天的有云无云,说“无云,凡物不成”或“有物不成”,这当然立足于他们对未来气候的敏感。但我们可以来想象一下,当雾气弥漫,天光惨淡的时候,我们的情绪又处在什么样的状态?对,很烦闷,觉得前景未卜,一个都似乎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里面。而云的不同色彩和形状对我们情绪的影响则会更大。我们都知道,五色云是最吉祥的。看古代史书时,经常会看到有五色祥云的记载,只要哪个地方出现了五色云马上就会作为祥瑞禀告皇帝;而且各种神佛仙道书也会说,五色云头是最快的,佛像也经常采用五色云饰。为什么?这都是很荒唐的事情吗?
  不。实际上,古人的感受力极好。说五色云快,是因为五色之云不易聚齐,而聚齐之时也即是消逝之时。就如人生最美好的东西之不易长久,就如琉璃之易碎不易把持,五色云头虽最漂亮却最易被吹散,其聚常只在一瞬。所谓“彩云易散琉璃碎,世间好物不坚牢。”也惟此,聚而不散的五色彩云才那样被人视为祥瑞。当然,这部分也和传统的五行理论有关,我们不去说它。但由此可见,云与我们心灵的感受是密切相关的。。
吾师卜子夏
天之非空,以其气之氤氲流荡;天气之可见,即云之变化而后显。感天之机,其在云端。是故古之神人,乘云气,驭飞龙,以游无穷。世俗之所谓驾云而游,其有类于“云将”者。
离开农业的经验,很难体会天与人之间的交感和融通。

在居住、生活、节奏等各个方面都相对稳定、固定而极少变化的农业乡村生活体验中,云意味着流动、氤氲、变化,是存在方式上的远方的某种征兆的传达。正因如此,云有时候与自由的意象联系在一起。

天之无云则空,人之无诚则空

天之无云则空,空则百物无成;此乃古人所深惧,故常云:“无云,百物无成”。盖无云,则天地不相感,不相感,则不能生物。
此与大程子之以“生“说“仁”同:“天地之大德曰生,天地氤氲文,万物化醇,生之谓性”。盖仁即生也,不生不长因不仁,不仁因不通于己,与己不相干(感);自与己不相感则谓无诚,无诚故无成也。
吾师卜子夏